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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后院(微型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6:58:11
春天来了,我们搬了新家,新家比旧屋多一个后院,院子不大,是我们梦寐以求的。妈一直希望有块菜地,这样,省下来的菜钱可以攒起来给小妹看病。
小妹几个月大的时候,被查出了脑瘫,妈带着她跑了多家医院,大夫们都说没治,妈却不甘心。
小妹一天天长大,不能正常走路,不能正常说话。每天呆在屋里,歪着脖子,眼睛向上瞭望着,孤单极了。
夏天的时候,妈终于在院子里种上了黄瓜,豆角,西红柿,辣椒,在矮墙边种了一溜玉米。
我每天放学回家,扔下书包的第一件事就是接上胶皮管,从窗户跳出去,为菜地浇水施肥。那个时候,小妹就趴在窗子前,看着自来水从管子里流出来,哗哗哗,哗哗哗地奔向每一棵茁壮成长的秧苗。小妹看着秧苗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,嘿嘿地笑得更傻了。
有时,我会听到一种梭梭梭的声音,开始以为是风的动静或是某种小动物在爬行,静耳细听,又不像。我悄悄蹲在墙角,再次听到那声音时,猛地站起来,我看见了一个小女孩,趴在矮墙上,倾着身子,两只小手使劲拽着玉米秸。她看见小妹就像无人之人。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雅。
我的突然出现,吓了小雅一跳。她一下子松开手,两只大眼睛惊慌失措地望着我。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,齐耳短发。还没等我开口,就先发制人地喊了声“傻子”,就从板凳上溜下去,跑开了。
我愣在那里,肚皮气得鼓鼓的。
玉米长得很快,眼睁睁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长高,小妹用嘿嘿的傻笑表达像帆一样灌满胸膛的喜悦。
有时候,小妹会冲着矮墙笑。小妹一笑,我就知道小雅又来偷玉米了,为了防止小雅骂完人就跑,我悄悄溜到矮墙边,快速站起来,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,她的手腕真细,细的就像一根玉米杆。
我没偷玉米,我没偷玉米。小雅挣扎着辩解着,她的声音像抖开的玉米叶,唰啦啦地响,我在给玉米编辫子呢。
编辫子?我困惑了,没听说过。
见我不懂,小雅来劲了,诺,就是这样,她一边说一边把玉米穗左一股右一股地扭来扭去。
只有没有留过辫子的孩子才格外喜欢辫子。小雅就格外喜欢辫子。她梳着“娃娃头”,她的头发总是那么短。小雅总是一个人在院里玩。一个人编辫子,有时用毛线,有时用玉米穗。用毛线的时候,她把毛线绑在凳腿上,编好了就放在胸前比划着够不够长,比划完了就拆掉重编。她一遍遍地编了拆,拆了编。我见过最好看的两条辫子是小雅让我看到的。当小雅隔着矮墙递给我一张照片,我看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,弯曲的刘海,左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,两根又粗又长黑漆漆的辫子拖在胸前。我妈,小雅说。小雅的妈妈很少出门,我从没见过。
暑假的时候,玉米熟了,我们把编着麻花辫的玉米放在锅里煮,玉米很甜。小妹一边啃一边玩玉米穗。
秋天,小雅上学了。后院绿茵茵的藤蔓变得枯干,憔悴,了无生机。妈领着小妹又去省城看病了。我一个人百无聊赖,放学后在街上闲逛,就看见了小雅。小雅的肩膀上搭着一支胳膊,一个满脸麻坑,双目失明的女人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身后。
我从没见过这么丑陋的女人。一群孩子在她身后像看戏一样兴奋地喊叫着,瞎子,瞎子。女人冲着那些声音咆哮着,试图驱赶跟在她身后的孩子。因为她看不见,孩子们也就不怕她。小雅试图用加快脚步摆脱那些家伙,她恨不得跑起来,可那女人却无法跟随。于是小雅也凶巴巴地响那些孩子喊道,看什么看,有什么好看的。可是没用。
那是小雅的妈妈。
小雅的妈妈是在化工厂做雷管的,因为雷管爆炸变成了那样,那时,小雅还在襁褓里。她不能给小雅梳辫子,不能给小雅买新衣服。她看不见小雅一天天好看起来的容颜。偶尔,她会在小雅的搀扶下去趟商店,买些柴米油盐之类的日用品。
小雅放学后,仍然一个人在院子里编辫子。
小妹的情况一如既往,她又开始歪着脖子,瞭着眼睛,孤伶伶坐在屋子里,不能正常走路,不能正常说话,不能正常上学,她的头发又长长了。

共 150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后院的一幕幕,生活的一个侧面,读后五味杂陈。生活里,有时有很多的辛酸,有很多的无奈。就如文中的脑瘫的小妹妹,因故变得很丑眼睛失明的小雅的妈妈。可是,生活还得继续。小雅爱编辫子,反映了她的母亲的一种希望,更是反映了小雅的一种向往。而小妹妹,总是歪着脖子,瞭着眼睛,孤独地坐在屋子里,不能正常走路,不能正常说话……孩子们不懂事,互相嘲笑有缺陷的人,又反映出另一个问题:如何尊重他们。这需要教育。生活味儿浓郁,值得一品。推荐阅读。【编辑:山地7 1828829】
1 楼 文友: 2014-11-02 21:49:49 生活,是实实在在的,应该关注生活里的弱者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4-11-04 17:29:10 谢谢山地老师的评点!胸肋满闷怎么办
小孩子口臭是什么原因
胸肋满闷是什么病
宝宝中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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